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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默斋博客

花前纵酒,月下读书;不默斋主,笑阅沧桑

 
 
 

日志

 
 

一则《书目答问》的往事  

2015-04-24 14:58:15|  分类: 读书札记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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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则《书目答问》的往事 - 不默斋主人 - 笑阅沧桑
 
       暮春傍晚,静坐窗前,玻璃窗隔绝了外面世界鸟语花香的诱惑,也屏蔽了叵测人心飞长流短的纷扰。茗茶一壶眼前,闲书一卷手中,自是娴静世界。
       信手乱翻书是一种心灵漫步,无目标,无诉求,有任性,有怡然。漫读的妙处就在于或徜徉舒适,或偶入佳境,或有十里春风满怀,或揽千古风流入梦,无欲无求后得到的一切都是喜悦,一切都有收获。
       不经意间捧起的是河北人民版《张之洞全集》的第十二卷。
一则《书目答问》的往事 - 不默斋主人 - 笑阅沧桑
        重翻《劝学篇》、《輶轩语》、《书目答问》诸篇目,当年留在书中的密密麻麻的批注让我忆起了初读时的认真,也想起了求证《书目答问》作者的往事。
       众所周知,《书目答问》是香涛出任四川学政时为解诸生读书之惑而开列的导读目录。由于该书从浩若烟海的典籍中分经、史、子、集、丛书精选二千余种,备述入选书籍之作者、版本、卷数,且择要略加按语,便于后学者辨别。因此,此书刊世后,逐步为学界所重。
        眼空四海的康南海讲学两广时曾建议学子们“可常置(《书目答问》)怀袖熟记,学问自进”;其弟子梁启超在《论幼学》中谈及自己的为学之路时曾感慨说:“启超本乡人,瞢不知学。年十一,游坊间,得张南皮师之《书目答问》,归而读之,始知天地间有所谓学问者”;著名全才学者胡适在其精选的《实在的最低限度的书目》中则将《书目答问》列为首选之书;语言学家余嘉锡在谈及读书求知捷径时道:“惟《四库提要》及张氏之《答问》差足以当之”;著名版本目录学家的黄永年先生则将《书目答问》誉为“治旧学讲版本目录者的必备书”;据史学大家陈垣先生的弟子刘乃和回忆,陈先生能够博览群籍,步入治学之途,完全得益于他早年循《书目答问》的指引而买书读书。诸家之言,足以彰《书目答问》鞠育人才之功!
       以上赞誉皆是后话。在《书目答问》刊布之初,其价值尚如“树头新绿未成荫”,张之洞作为当然的著作人从未引发非议。依大清国史馆《大臣列传稿本》编撰的 《清史列传》上记载:“(同治)十二年(1873),(张之洞)充四川乡试副考官,旋授学政。四川地处西陬,寇氛甫靖,士未知学。之洞会商前总督吴棠奏设尊经书院,择郡邑之秀者肄业其中,聘名儒督课之,一切章程手自订定。著《輶轩语》《书目答问》,示蜀士以读书之法”。后世的《张之洞年谱》亦记载“光绪元年(1875),张之洞著《輶轩语》、《书目问答》”。光绪五年(1879)二月,李慈铭也在其赫赫有名的《越缦堂日记》中盛赞香帅的《书目答问》,光绪九年(1883),陆心源在致潘祖荫书中也提及《书目答问》为香帅之书。一则《书目答问》的往事 - 不默斋主人 - 笑阅沧桑
         随着这部书的不断修订和重版,否认张之洞编撰的声音开始出现。首先质疑的是著名藏书家叶德辉,光绪十九年(1893),叶氏在其所作的《书目问答跋》中说:“同年友杨叔翘锐为吾言,此目出缪太夫子小山先生手,非南皮之书”。叶氏之论,鲜有附者。两位当事人也很淡定,张之洞从议论潮起至阖然长逝,始终未置一词。缪荃松则于光绪三十四年(1908)在《半岩厂所见书目序》中说:“同治甲戍,南皮师相督四川学,诸生来问应读何书?书以何者为善?谋所以嘉惠蜀士,于是有《书目答问》之编。荃荪时馆吴勤惠公督署,随同助理”。当事人的冷漠让风波逐渐消于无声。
       张香帅的谢世使情况急转直下,缪艺风在其《艺风老人自订年谱》中的“光绪元年八月”条中赫然写道:“光绪元年,年三十二,八月,执贽张孝达先生门下,命撰《书目答问》四卷”。柯劭忞亦在其《续修四库全书总目》中推波助澜:“华阳杨叔翘锐曰:此目出江阴缪小山荃孙之手,实非之洞己书。荃孙固之洞门下也”。其后,缪为作者的呼声甚嚣尘上:柳诒征在其《书目答问补正》序中迳称:“文襄之书,故缪艺风师代撰,叶郋园氏亟称之”;范希曾跋亦云:“张氏《书目答问》,出缪筱珊先生手,见《艺风堂自订年谱》,湘潭叶氏称其书损益刘、班,自成著作”;以后姚名达、谢国桢等诸君亦持“代撰”说。
        在这众说纷纭,莫衷一是之中,持“缪氏作者说”者非弟子即同僚,其依据亦不外乎有二:一、从张之洞门人杨锐处得到的信息;二、缪氏在《自订年谱》中的夫子自道。然此二者皆难成定论:其一,出自杨锐之口的信息固然重要,但笔者通过梳理其公车上书前后的行踪记录后认为其彼时之言犹不可信。毋庸置疑,杨是追随张氏与维新党人走在一起的。但是,张、杨二人对待维新党的态度与初衷是大相径庭的:作为宦海浮沉若许年的张之洞,他与康是貌合神离、和而不同,《劝学篇》的出世以及拒为上海强学会会长就是明证。而杨则引康党为同道,认为唯其可舒国难,因此才在1897年怂恿御史高燮上折推荐康氏去参加瑞典的“万国弭兵会”。香涛向不齿康氏学问,因此其交往是政治性的、选择性的。而杨直则一直唯维新党人马首是瞻。所以杨氏的“代撰说”当为对张氏与维新派暧昧犹豫不温不火做法的一种不满和一则《书目答问》的往事 - 不默斋主人 - 笑阅沧桑
 发泄,是“公而忘私”。其二,关于艺风老人的“命撰”说,陈垣在其《〈艺风年谱〉与〈书目答问〉》一文观点最具说服力:第一,缪艺风既以四川籍乡试中试为蜀绅,张之洞督蜀学,何至请蜀绅代撰一书,称为己作,以告蜀中生童?第二,从文风判断,《书目答问》所述,与张之洞平生所论,及其《劝学篇》诸作同出一辙,而与艺风学派不同,谓《答问》出艺风手,似乎不类。第三,就缪荃孙自己的“助理”、“命撰”两说自相矛盾来判断,“助理”之语在张之洞未卒之前,较后者更为可信。第四,张之洞于光绪二年(1876)与王懿荣的手札亦可佐证:张于光绪二年闰五月的书中具言《书目答问》由蜀刻成后寄京请居京诸友论定事宜,其中有“又一本并一函,寄缪小山进士,望转交,属其订正,亦即详列见覆为要”语。陈垣的高足柴德赓先生在后来又补充道:一,缪执贽张门下时,已中举,无所求于学政;且张仅长缪七岁,缪甘为弟子,除仰慕张的学术文章外所为何求?二,缪氏即使晚年的学术成就亦远不及张,《书目答问》一书的发凡起例,去取标准,亦非缪氏当日水平所能及。缪氏《半岩庐所见书目序》明言,自己乃“随同助理”;且张之洞在编《书目答问》时已经知道有邵懿辰批注《四库简明目录》,时缪尚不知有此书,此亦二人水平不同之一证。三,参与编写《书目答问》的还有章寿康,所以缪荃孙只是一重要助手。柴氏论断多有同声者,据罗振玉之子回忆,乃父为其讲解《书目答问》时说:“这是引导读书入门的主要书。作者张南皮有学问。有人说这书是缪艺风(荃孙)代做的,不可靠。缪的学识不及南皮”。今人张新民亦持此论:“《答问》与《輶轩语》,无论意气语调、神情口吻、措辞用字,以及言述旨趣、谈吐方式、论说理路,可说都是同出一手并归属相同范型的著作,篇中开列著录之有用书目,褒贬去取之价值标准,规约范导诸生之方法路径,亦无一不密契深符,即使与后来晚出的《劝学篇》比勘,也有前后颇为一致的思想发展线索,可供寻绎。而取缪荃孙一生著述相较,便会发现无论治学路数或撰作风格,二者都迥然有别。”
 一则《书目答问》的往事 - 不默斋主人 - 笑阅沧桑
        以张之洞之闳见卓识,作《輶轩语》《书目答问》诸篇当属情理之中,因此《书目答问》的主编非张之洞莫属,但也不能否认缪荃孙、章寿康等的参撰以及王懿荣等的参校之功。
         至此水落石出之时,忽在《书目答问略例》的旁注中,看到了张香涛的声明:“此编为告语生童而设,非是著述。海内通人见者,幸补正之。”原来,诸家见仁见智几十年的争议竟为一场骑马找马的闹剧!
        掩卷不禁感慨:一代学术领袖艺风老人缪荃松,中国近代藏书家、校勘家、教育家、目录学家、史学家、方志学家、金石家、中国近代图书馆的鼻祖。学识渊博,著述繁富,交流广阔,名满天下。其篆刻、书法启蒙于张之洞,影响过康有为、梁启超、杨守敬、沈曾植、罗振玉、黄牧甫、陈中凡、柳诒徵、吴昌硕、胡适、刘海粟、徐悲鸿、胡小石、吕凤子等。并与王壬秋、张季直、赵尔巽一同被誉为“四大才子”。为何在《书目答问》上甘冒不韪,逆流而上,冒犯师尊呢?
        看来,即使贤达如古之学者,抛却利禄诱惑容易,摆脱浮名羁绊太难!毕竟,他们也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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