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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默斋博客

花前纵酒,月下读书;不默斋主,笑阅沧桑

 
 
 

日志

 
 

贾老师小传  

2012-07-21 06:54:04|  分类: 校园本色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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贾老师小传 - 不默斋主人 - 笑阅沧桑

 

      贾老师刚调入我们单位的时候曾让不少同事犯了主观盲动主义的错误,40岁的他那张还显稚嫩的脸让人误认为只有25岁,于是大家纷纷张罗着为其介绍对象。当贾老师带着已经出落成大姑娘的女儿出现在大家面前的时候,闹剧才戛然而止。

      对于这一插曲,贾老师倒显得很豁达:“没事的,都是长相惹的祸。”

       有时候,长相的确可以干扰判断。

       与贾老师娇嫩的长相一样,他的憨厚在我们单位也是有口皆碑的。在这个喧嚣的时代里,默默无闻、任劳任怨的人简直就是彭定康笔下的殖民地总督:“和苏门答腊的犀牛,佛罗里达州的海牛,或中共政治局一样,都是频临绝种的动物”。

       正是基于对贾老师这样的基本印象,我在工作中对他多有照顾。——在中国社会里,现代管理理念的车轮根本就无力轧碎弹力无比的人情世故,人们在公私之间很难找到一个明确的界限。如果你认定一个人品质优良,那么你会对他在工作中的小过错不以为然的:毕竟那是好人办了坏事,用心还是好的。

      贾老师就是这种常常办坏事的好人。他遇事时的优柔寡断和学究气让他在工作中频亮红灯,但这接二连三的失误和事故并未让传说中待人苛刻的我放弃对他的宽容——尽管我在焦头烂额的为他善后的时候也不乏过激的言辞。毕竟,不卖身功利的实在人太少了。

        正是因为了这一点,逢年过节,贾老师夫妇就会带一箱子饮品或者一盒糕点来登门拜访。他们是我惟一的接之不愿拒之不便的不速之客。因为他们这种行为有投桃报李的嫌疑,这种感觉让我有些不舒服:我是那种视清誉重于生命的人,平日里愤世嫉俗,总摆出一张拒人于千里之外的面孔。这让那些想私下运作与我修好关系的人又嫉又恨,敬而远之。

        我将贾老师不能免俗的原因归罪于他的妻子。

 

       在我们的国度里,教育系统自成一体,俨然世外桃源。这里面的多数人抱着独善其身的原则,过着与世无争的生活,甚至有些同事与外界老死不相往来。

       贾老师的妻子小牛是一名乡镇税务员,和一般那些税务员牛哄哄的样子相比,小牛见面三分热和未见其人先闻其声的大嗓门倒显得非常的另类。我曾应贾老师的邀请和她一块儿吃过几次饭,在酒席间,她简直就是一只穿梭于万花丛中的花蝴蝶,酒杯频举频空,妙语时伏时起,气氛被她掌控的恰到好处,这是一个滴水不漏的阿庆嫂!

       不过,小牛留给我的最深印象就是她的热情与大方,一旦她将你认定为她的朋友之后,信任可以让她在说话做事时不去浪费自己的一个大脑细胞。

        月下老人用红线成就一对有情人的时候是动过一番心思的,小贾的讷讷少言和小牛的主动大方正是恰到好处的互补。“他们真是一对绝配!”我不由的感叹。

       当我将对小牛的这种印象告诉我的朋友、贾老师的邻居王老师的时候,他却没头没脑的回了一句:“那是和你。”之后便不再多言了。

      王老师的话就像一粒投入湖中的石子,在几圈涟漪过后,没有打破我对贾老师夫妇的美好印象。

 

       我的一位同学也在税务系统工作,一次聚会时,他向我提起了贾老师:“那是一个有城府的人,他的妻子小牛是我们系统的风云人物。”

        同学的话让我一怔,我以为自己的听力注水了,再三向他求证,并和盘托出自己对小牛的印象,同学笑了:

       “你走眼了!在我们县里,如果小牛不姓牛,没人敢姓牛;因为小牛姓牛,没人敢说自己牛!”

       同学对贾老师夫妇给出的评价,让我感到很陌生,不过,我半信半疑,权当听聊斋。

       同学说有些人平常的行为很具有欺骗性。小牛貌似豪爽,实际上却粗中有细,仅凭她有一个从中国河北井陉绕小巷走到美国阿肯色州卡波特才拉上关系的乡镇副书记哥哥,就能将自己的人脉触角伸向四面八方的各个角落这一点,你就不能只用一个简单来评价她。

       “如果她要是总书记的妹妹,她一定能够将小贾推向美国总统的宝座。”同学煞有介事的说。

       “打住!你说的太玄了。”我制止了同学的发挥。

        “一点都不玄,我这都有科学依据。远比你那通过2的n次方层关系得出玉皇大帝、穆罕默德、释迦牟尼是兄弟的推论靠谱得多!”同学反唇相讥。同学真是条死狗,难为他还记得我们上大学时候的戏谑话。

       聚会结束后,我在进家门之前倒出了胃里的酒精,顺便也倒出了同学灌入耳中的闲话。

       即使他说的八九不离十,那也不能说明小贾和小牛人品如何。

 

       一直以来,无论主流媒体如何鼓噪,都无法掩饰我国职业教育在踉踉跄跄中蹒跚的现实,社会的舆论和要求、生源的数量和质量都在严重的困扰着职业学校的生存和发展。所以,每一年的职校招生都如军阀混战,生源争夺的你死我活,待到收拾金瓯的时候,只有两败俱伤,谁都明白这样的现实,谁都无力跳出这个怪圈。

       由于内部政策的调控,我们学校历年的招生数量还令人满意。除了暂时的内讧之外,尚没有看到惨淡恓惶的前景。今年招生一开局,我们便感觉到狼来了!招生工作险象环生:社会表现淡漠,学生行动消极。十天之内,报名学生仅有二百多名!着急上火的校长只得在招生会上向全体老师大声疾呼:当前,招生就是政治,没有学生,国家不会让我们教育空气!

       校长的话将我们投入一种“中华民族到了最危险的时候”的悲怆氛围中,谁都不敢掉以轻心。连日来,我再三核实自己负责地区的招生情况,逐个电话联系招生老师的工作进展,仍然觉得心中无底。我决定再实地搞一下调研。

       早上,我在公路边等车。一辆雪铁龙突然停在了我的身边,从副驾驶位置摇下的车窗里探出的是小牛的脸,她用自己招牌式的大嗓门问道:“刚哥有何贵干?”

      “我到天长办点事。”一看到是熟人,我赶紧回答。

       “上车!我们顺路。”小牛用我熟悉的不拿自己当别人的豪迈气概大喇喇的说。

        “这就是我经常念叨的刚哥,政教处高主任。”不等我坐定,小牛就迫不及待的向司机介绍道。

       “这是我哥,天长镇的副书记,你有什么事情可以尽管找他!”在对方伸出的手还未和我的手握在一起的时候,小牛又为我介绍道。

        这就是小牛的哥哥了!从小牛那热情洋溢的语气中我准确无误的感觉到小牛因为有这样一个位高权重的哥哥而由衷的自豪。似乎,他不是一个乡镇的副书记,而是中共中央政治局常委。

       这位牛书记待人的热情不输于其妹。他一边开着车,一边和我攀谈起来。

       我仔细端量着正在开车的牛书记哥,他年龄应该50岁左右,身上有种很容易让人产生一见如故感觉的亲和力,说话随和顺耳,又滴水不漏,一看便知是名利场中的老油条。

        到达目的地以后,兄妹二人极力邀请我办完事后共进午餐:
      “兄弟呀,公家的事再大也是小事,弟兄们的事再小也是大事。我今天的主要工作就是招待好你,希望老弟一定要给老哥一个薄面,赐我一个机会。”一路走来,我们已经熟稔的就像相交多年的老朋友了,牛书记的热情让你不忍拒绝。

       我以事情的办理是否顺手尚是未知数为由,未作确切答复就告别了。

       通过走访几名初中毕业生的家长,我对我的招生团队成员的责任心比较满意。大约在11点的时候我就计划打道回府了,当我刚刚坐上井南开往县城的公交的时候,小牛的电话就追来了:“刚哥你在哪里?事情办完了么?我哥哥正在等着你呢。”  

       “我已经在回家途中了,就请你代我谢谢牛书记的好意吧,改天我在县城请客赔罪!”我随口敷衍道。

         “那怎么能行呢?你走到哪里了?我和哥现在就开车去接你!” 电话里,小牛好像有些生气。

        用谎言敷衍人家的热情有点不仗义,于是我退了车票下了车。

 

        在酒桌上,小牛兄妹一样的海量,一样的豪爽,让我这有名的酒场悍将也招架不住了。兄妹二人交口不停地表达着我对贾老师照顾的感激,言辞生动恳切,大有“没有共产党就没有新中国”的气势。

         凡事有度,这非同寻常的热情让我疑窦丛生:我对小贾只是工作上的普通帮助和指导,并没有多少特殊成分。他们这种极尽能事的夸赞是否别有用心?为了探清虚实,我进一步逢场作戏的言过其实的称赞起了小贾的努力和成绩。

        “小贾今年该评职称了,他不靠你靠谁呀!”  听到我的夸赞,牛书记终于开门见山了, 他举杯在手,和我掏心掏肺的说道。

        真实目的原来在这里!马上就要评职称了,他们这是在做铺垫!

        其实,他也太抬举我了,我哪有那么大的能耐?

        “牛哥,这不是一个人的事,评委很多!”  我随口应付道。

         “你保证好你这一票就行了!”牛副书记跌跌撞撞的起身离席到洗手间了。

         我恍然大悟,我今天就像一只小鸟,误撞到小牛兄妹早已张开的网上,当然,我只不过是他们目标中的一个罢了!

         “刚哥,事成之后我一定好好感谢你!”小牛已经醉眼迷离了,她在哥哥离开席间的空当,抓住了我的手。

         我不是柳下惠,但是却很憎恶像她这种心机极深的女人!

        “放心吧,到时候见行动!”我佯装喝酒,用从她手里挣脱的手 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只到第二天,我才记起自己很晚才回到家,并且隐隐约约还记得我们曾一同到了市里的金伯帆洗澡,在那里时,我们中竟多了教育局的一位同学。我已经烂醉如泥,很快就在大厅的沙发上睡着了,不过半梦半醒的时候,好像是小牛和教育局的同学相拥而去。

 

      贾老师有惊无险的评上了职称——虽然我曾极力反对,与其他人相比较,他的条件差的太多了。

      事后我才知道,他的指标是带帽下来的。

      我突然觉得贾老师特别的陌生。小牛的一系列行动是二人苦心设计的结果?还是仅仅经他授权、得他默许?还是作为枕边人的他一无所知?我纠结在自己的想法中。

      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人是可怕的,也是可耻的。我像躲避瘟神似的疏远着贾老师,先后三次推掉了他们夫妇联袂邀请的进餐机会。

      大概贾老师从我貌似彬彬有礼的客套中感到了疏远与距离,在一个下午,他主动地找到了我办公室。

      “高主任,您是否对我有意见了?” 还是像以前一样,他一脸的小心翼翼

      人谁无过?我是否对他苛求了?也许妻子的所为与他毫无关系!我的心软了。

     于是,我从他的职称谈起,谈人生,谈良知,谈人品,谈人与人之间的信任与友谊,苦口婆心,似是而非。但是,我能够感觉到他已经明白我对他的不满和对他妻子品质的怀疑。

     “高主任,我自己太懦弱,但我十分欣赏小牛的积极进取。在这个世界上,美好的东西人人喜欢,要想获得,就必须付出代价。而一旦将它拿到你手里,它就是你的,所以你最应该做的就是心安理得的享受。”贾老师讲这番话的时候,没有了以往的唯唯诺诺,他满脸自豪,话语掷地有声。

       “寻常看不见,偶尔露峥嵘!”在贾老师的忠厚下面竟掩藏着如许的叵测!

      小牛的一切行为都是他们夫妻店的神来之笔、得意之作!他们心安理得的享受胜利的果实,不会有任何的愧疚与不安。贾老师的实在和小牛的豪爽原本就是两块掩人耳目的招牌,就连他们口口声声标榜的良心也只不过是利益的别称罢了。贾老师在小牛的影响下已经牛气十足了,我刚才的一番话纯粹是对牛弹琴!

 

         以后,贾老师不再常往我办公室里走了。再以后,我从同事嘴里得知,贾老师在不同的场合咬牙切齿的指责我为人刻薄。我没有介意,我理解他对我的恨意,因为我含沙射影的将他妻子的行为告诉了他。

        其实,他并不介意自己和妻子的丑行,却非常憎恶知道这些丑行的人。

         在这个世界上,掩耳盗铃是好多人引以为傲的聪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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