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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默斋博客

花前纵酒,月下读书;不默斋主,笑阅沧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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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后咖啡  

2012-02-07 17:16:43|  分类: 我思我在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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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后咖啡 - 不默斋主人 - 笑阅沧桑

 

       吃过午饭,妻子张罗着给我冲咖啡,我提醒她不要加糖。

       接过妻子递来的滚烫的咖啡,吹了吹依附在小勺上的泡沫,轻轻的抿了一口,对烫热的防范意识抵消了一些苦涩的体味,只有细细品味,咖啡那种悠长绵远的滋味才能从心底溢出,袅袅升腾起来。合着杯中窜起的热气让眼前显得一片模糊。

      今天是元宵节,我们一家三口孤守县城静静的过节,没有了一大家子人的进进出出和七嘴八舌,这个节日冷清得很。

      还是年前父母住在我这里的时候,我便开始询问他们关于过年的打算,父母亲支支吾吾,声称三弟欲回老家过年。

      我很清楚父母的理由只是一种委婉的托词。我的老家地处偏远的山区,冬天异常的寒冷。去年以来,我的两个兄弟相继来到了县城工作,一整个冬季以来,为了治病方便,父母亲一直轮流在几家居住,老家的房子一直没有人住过。我感觉父母亲在春节回家过年的想法很可笑,况且对于我的故乡,除了记忆里的乡情哪里还有一点的温度?而实际上那些可歌可泣的乡情多数是镜花水月的东西,于是打电话给三弟,三弟毫不犹豫地表达了自己的想法:绝不回老家。

       于是,我和妻子便开始忙着张罗年货:物资匮乏的旧时代早已不再了,这样的拼命购买只不过是为了让老人重温旧日过年的感觉罢了。为了彻底打消他们的回家念头,我还故意逗他们:什么是家?家就是人,人在哪里,家就在那里!父母未置可否。

       腊月二十六是父亲一周一次的透析时间,这样日益频繁的透析是从去年开始的。去年的春节,全家人过得更是恓惶:医院下了病危通知书,妻子的医生同学好心的劝我们当务之急是准备后事,母亲则反复强调自己梦中的征兆与住院前在村里求神占卜的结果同样是凶相,三弟一个人在小产的弟妹和父亲的病房间穿梭,二弟则因为和母亲的口角赌气而远离医院。那一刻,我曾因为失望而在博客上写道:“家事如麻乱,亲情如纸薄”。冷静后又将那个“乱”和“薄”字删除了,转入东奔西波的筹款中。那时我对父亲能够战胜病魔的全部信念来自于我的记忆:父亲年轻时喜欢《不白活一回》这首歌,我坚信,对生命如此热爱的他的求生欲望一定会让他转危为安的,所以我们谁都无权轻言放弃。这是一个朴素的道理,我没感觉到什么亲情的力量,这只不过是作为一个有良知者的责任与义务。

      二十六那天,父亲做完透析后不告而别,回到老家后才电话通知我:只有在那个坐落于大山脚下的偏僻的寒冷的山村里,才能让他们找到原汁原味的年的感觉。这是父亲在电话中的大概意思。那一刻,我无语,这根本就不是什么年味不年味的问题,也不是什么重视不重视传统的问题,纯粹是他们对自己昔日荣光的依恋,我还能清楚地记起自己孩提时代父母的愿望:渴望丰衣足食的生活,渴望城市人的悠闲,而今,当一切成为现实的时候,他们却怀念起从前的朴素与充实。尽管他们从前的本质是虚无而贫瘠的,甚至是一场噩梦。

        浓浓的咖啡入口,热热的、苦苦的味道让我感慨万千:其实,几乎所有的从前都是人们在若干的时空变换后运用自己的想象肆意涂脂抹粉的老妖精,甚至那些曾经温暖我们生命、支撑我们信念、引导我们昂首前行的东西,实在没有必要让我们念念不忘。它的本质正如这咖啡,只有苦涩的味道,存在于我们心中的美好念想如同咖啡的甜味,只是糖的味道。把责任与义务美化为一种美好的品质是人性的退化!

        于是,我在一位朋友的怀旧博文里回复道:“对于我们这个年龄而言,回忆是错觉对心绪的捉弄。还有我们那些对客观必然规律的恐惧,自己心里很清楚,无论高兴还是担心都无法阻止它的到来,所以重要的是应该学会坦然面对。也许,我们对往事的缅怀只不过是因为我们已经在走过的路上见过的太多,对好多事物看得淡了,没有了儿时的激情和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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