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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默斋博客

花前纵酒,月下读书;不默斋主,笑阅沧桑

 
 
 

日志

 
 

往事(一)  

2009-07-14 08:20:29|  分类: 一方水土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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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事如陈酿,挖掘的时间越晚,收获越深刻。

我工作在井陉县的县城——这是我见过的最小的县城,面积甚至小于相邻的鹿泉市的铜冶镇。《太平衰宇记》对本县名称的由来是这样解释的:“如井之深,如灶之陉,故曰井陉。”

县城距离老家稍稍远于到石家庄,好在山区车少:坐公交也就一个小时的路程。

我的家乡是所谓的革命老区,回到家乡采集往事,就如同来到邻省山西开煤窑,绝对会让你满载而归。可惜的是那些搞文史的笔杆子们对此了无兴趣——商品市场经济时代,在毫一些不起眼的平民百姓身上耽误时间远不及闭门造车东拼西凑几篇为时人歌功颂德的文章有效益呀!所以当老人们一个个谢世时,一段段故事也就伴随老人凋零入土了。

儿子昨晚嚷着要回老家,我想起了爷爷,想起了儿时听过的故事。

记得儿时,每看《地道战》、《地雷战》的连环画时,爷爷准是带着在我身旁唠叨:“抗日战争时期,秦基伟、陈锡联、纪登奎几位将军都曾率部在咱村里驻扎过,那时纪登奎就住在咱们院子里”。但给爷爷印象最深的是部队每天早晨的出操:部队早早起床,在村口的河滩边上列队训练,“拥护蒋委员长抗日!”的口号喊得震天响。后来我细问爷爷先辈的抗日事迹,爷爷笑而不答,顾左右而言他。但是我不愿意就此善罢甘休,穷追不舍,爷爷才说:“游击队嘛,日本人根本就看不到他们的影子!”那时我似懂非懂。国共合作时期,村内驻过共产党部队,也驻过国民党的部队。共产党的军队像叫花子,老百姓羡慕的是国民党的部队的待遇。老人讲,共产党的部队打仗讲究策略,神龙见首不见尾,总能将战火引给国民党部队。

爷爷曾被日本兵抓去做伙夫,后来是侥幸逃跑出来的。我记得曾问过爷爷:日本军队扫荡时队伍庞大么?爷爷说,真正的日本兵并不多,几个日本兵带领皇协军就非常厉害了。

日本兵到我们村扫荡是在一个有月亮的夜晚,爷爷是在逃往山中的时候被抓住的,他说被日本兵抓住时心里恐惧的厉害,所以千方百计想着逃跑,好在日本兵看他年纪小,让他帮忙做饭,爷爷说他记得特别的清楚:他是在割髭岭一带给日本人炖好抢来的鸡后乘着倒刷锅水的机会逃出来的。

现在爷爷早已去世,我已经无法再向爷爷考证更为详细的情况了。在他的叙述里我没有听出对国共双方的感情高下,我估计他的讲述中应该有虚拟的东西,英雄主义的情愫浓厚反思精神不足是中国人一大特点。

但是,原来中央军委的一位领导和我村的一位吕姓邻居老人是拜把子是确切的事情。据村里人介绍,这位领导再一次战斗中受伤,伤得很重。需要转移到医疗条件好的井陘城附近治疗,负责护送他的是吕姓老人和另一位老乡,在护送经过敌人炮楼时,老乡因为害怕和吕老爷子商议抛下病人结伴逃跑,吕没有答应,后来独自护送这位首长到达目的地。上世纪八十年代,首长曾派人看望老人,全村轰动一时。但是老人是那种极其纯朴的农民,没有为自己提任何的要求。到后来这位领导担任了国防部长,村里要盖小学,村干部游说吕老爷子,希望借他可以出面引进部分资金改善办学条件。吕老爷子满口答应,于是村干部携带着老爷子的亲笔信和村民的期望到北京化缘,结果吃了闭门羹,压根连日理万机的部长的面都没有见到。让村里乡亲欣慰的是村干部也并非空手而归——带回了部长给学校亲笔提写的校名。

上面的一段军民关系绝对不会见诸史书,但是那是真实存在过的!也许老乡的记忆有张冠李戴的可能,但是脉络不会错。当一段段鲜活的记忆被岁月镌刻成历史,当我们为了某种需求,文过饰非,有选择的记忆历史,当一段段真实的历史因为不为人重视而被尘封、被掩埋时,我们不得不说:这是一个民族的悲哀。

                                                                                                                         2009年7月14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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